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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8月22日

經濟增長放緩以外的惡劣因素

根據匯豐銀行亞太區業務策略及經濟顧問梁兆基的預計,在下半年,香港經濟增長將會放緩,雖然在第三季並不會出現技術性衰退,但是由於歐洲最大的經濟體德國的經濟狀況轉壞,估計要用上10年以上的時間來作出調整,擺脫衰退期,美國經濟的復甦也是緩慢及存在不確定性,再加上香港的出口狀況不如理想,內地旅客消費力也沒有改善,種種不利的因素影響之下,他預計,全年的經濟增長將會低於3%,失業率也會輕微上升。事實上,本港經濟增長放緩,在近月來,已經有多間機構不停的在放風,包括了香港政府把全年經濟增長預測,調低至2%至3%,香港大學也將全年經濟預測由年初估計的3.5%,調低至3.1%,香港工業總會在本月初時,也將經濟增長預測調低了0.5%……由此可以見得,本港經濟增長的持續放緩,已經是一個共識了。

本港的經濟增長率持續降低,這固然是一個很大的問題,也並非自今日開始。如果我們察看歷史數據,可以見到,在1997年之前的香港,經濟增長率是遠遠高於東亞的其他地區,甚至比起中國,也差不了多少,但是在1997年之後,首先是陷進了戰後未曾有過的經濟衰退,跟著在2004年至2007年出現了快速的復甦,但是在2008年的金融海嘯之後,經濟增長又再度放緩了。在1997年,香港的人均收入是從27,330美元,到了2012年,這數字變成了36,796美元,總增長率是34.6%。但在同一個時期,韓國增長了101%,新加坡增長了87.7%,中國更不用說了,甚至是最壞的台灣,也增長了49.22%,足足比香港多出了一半。

換言之,在東亞所有的地方之中,香港的經濟增長率是最差的。別忘記了,在這段期間,我們還有自由行、有著內地的種種經濟幫忙,還是落得這個慘淡的增幅,假如沒有了內地幫忙的這一根強心針,香港的經濟狀況將會差到哪一個地步呢?實在是不敢想像。

經濟越來越差,只是其中的一部份。貧富懸殊的加劇,更加凸顯了經濟發展緩慢的惡果。在這15年來,香港的經濟增長至少也有34.6%,但這些經濟增長的錢,究竟去了誰人的口袋呢?例如說,自由行固然帶旺了零售業,但是大部份的利潤,並不是去到了人工增長的口袋,甚至不是到了企業的盈利,而是不勞而獲的大業主的口袋裏頭。中產階級辛辛苦苦的賺錢,結果卻要進貢給不停上升的房地產,利潤都走進了幾個地產商的口袋。如果說,在這15年之間,經濟增長是34.6%,可是,這些不勞而獲,或者是少勞多得(因為只是發展了很少的樓盤,但卻獲得巨額利潤,所以是「少」勞多得)的地主們,卻賺到了遠遠多於經濟增長的利潤。經濟在增長,但人工中位數卻並沒有因應上升,這是貧富懸殊的最大元凶,甚至可以說是「社會的罪惡」了。

除了以上的「可以見到的數字」之外,還有很多見不到的數字,令到小市民的生活百上加斤。首先是消費,政府看的是本地的通貨膨脹指數,但是,在以前,很多住在新界北區的市民,到內地消費、購物、購買日用品,所以在當時的經濟不景時,人們藉著去內地的廉價消費,還可以勉強的維持生活質素。但是,在這幾年,人民幣升值了,深圳的物價也漲了,香港人到深圳購物再無優勢可言,這在實質上削弱了香港居民的購買力,相等於他們的收入減少了。

另一方面,在以前,香港人把水貨帶進帶出內地,可以賺到不錯的收入。這些「地下經濟」為住在北區的香港人帶來了不俗的「政府統計看不到的收入」。然而,在近年,這筆收入被自由行的內地人瓜分了一半,因為他們也懂得帶水貨了,而他們的根在內地,買賣水貨也比香港人更為方便、更多客源。在可見的將來,內地水貨客蠶食香港水貨客的收入,也會越來越嚴重,因為他們在經營方面,是更有競爭力

總括而言,香港的經濟增長不好,是一個很大的問題,但是我們還有其他的問題,如貧富懸殊,如地產霸權,如實際購買力因人民幣的上升而減弱,如水貨等地下經濟的利潤減少等等,都令到經濟增長放緩的問題加劇,這是政府忽略了,也不得不注意的事項。

2013年1月8日

貧民窟就是劏房,副局長緣何涼薄?

究竟香港是不是需要劏房,甚至是需要籠屋,這實在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問題,值得我們提出來,去作出討論。
而在討論之前,我們首先得理解最基本的概念﹕劏房的本質究竟是甚麼呢?
劏房固然是香港獨有的產物,但這只是就這獨特的形式而言,如果我們跳高一層去看,看清楚其本質,便會發現,這是許多個城市共有的現象。那麼,究竟劏房是甚麼呢?答案很簡單,它就是貧民窟。
在很多大城市,都有著貧民窟,即是貧窮人口居住的地方。在印度的孟買,有,在美國的紐約,哈林區以前是著名的黑人區,也是貧民聚居的地方,以前居住在西方的中國人,都是苦哈哈的窮人,所以很多城市的唐人街,同時也是雜亂擠迫骯髒的貧民區……這些貧民區都有一個特點,就是距離市中心十分接近,那是城市中的次黃金地段,地租非常昂貴,而不會住在房價租金較平的郊區之內。
同樣道理,香港以前也有木屋區,這些木屋區聚集在甚麼地方呢?鑽石山、北角等等,都是距離市中心十分接近的地方。為甚麼會有這個情況出現呢?
答案是﹕住這這裏,雖然租金昂貴,但是由於靠近市中心,所以工作機會也比較多,賺錢比較容易。如果住在郊區,雖然租金較為便宜,但是出入的時間、交通的金錢,也遠高於住在市區,相比起來,還是忍受著居所的狹迫,住在市區的劏房或貧民窟,是兩害取其輕的做法。
討論到了這裏,答案就跳出來了﹕所謂的「劏房」,不過是貧民窟的香港版本。而貧民窟也者,其特點是見縫插針,只要有機可乘,貧民就會乘虛而住,至於合不合法的問題,只有以後再說了。香港以前有亂蓋的木屋區,紐約以前的哈林區亂七八糟,都是這樣的產品。
因此,在一個「正常」的社會,有錢人住在高尚住宅區、住豪宅,貧民也是住在市區,住在有錢人身邊的貧民窟,因為這兩者的時間,都是金錢。反而是中產階級,才有這個閒情逸志和財力,去住進租金比較平、環境比較好、距離比較遠、交通費比較貴的郊區。
說到這裏,我們可以得出結論﹕正如邱誠武副局長的所言﹕在今天的香港,劏房的確是「有需要」的。因為今日的香港貧富懸殊,兼且房屋供應嚴重短缺,貧民不住劏房,難道露宿街頭嗎?正如在許多大城市的貧民窟,也是「有需要」的,當年香港的木屋區,也是「有需要」的,皆因有這麼多的貧民,就需要這麼多的貧民窟,這個「需求量」,從經濟學的角度去看,是一看就看得出來的,也不待政府高官去作多言。
所以,現在的問題重心,不在於是不是有劏房的「需要」,因為人人都深切地知道,劏房雖壞,但是如果把劏房取締了,後果將會更壞,因為這不啻於毀人家園,令到貧民唯一的立錐之地也剝削了。因此,在今天的客觀條件之下,劏房是必需的,這也是人所皆知的事情了。
現時的關鍵,在於如何在短時間提供足夠的土地供應,令到環境惡劣的劏房再沒有存在的必要,就像當年的港英政府大量興建廉租屋,才能把木屋區消滅掉,這兩者的原理是一樣的。當然,積極消除貧富懸殊,也是令到劏房的需求減少的有效手段。不消說的,作為政府高官,其作為應該是努力去消滅劏房,而不是涼薄地就此說出風涼話。我們並不反對邱誠武的說法確有道理,但如此赤裸裸的把事實說出來,卻也的確是涼薄,這個形容詞用的十分恰當。

2012年3月14日

中國產太多富豪 非好事

看《福布斯》富豪榜,像墨西哥、俄羅斯、中國這些人均收入中等的國家,居然也出現了不少富豪,實在不是一件好事,也不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,反而是丟臉了。一個國家的富豪數目,應與其人均產值和總人口成正比,這才叫做財富分佈合理。
如果用數學來表達,富豪的數量必然也是一個冪數,例如說,每100個十億富豪,就有10個百億富豪,而百億富豪和千億富豪的數自比例,也必然與此成正比。當然人口的總數字也有影響。這條線的比例是整體不變的,如果線的比例較陡,那就代表了貧富懸殊很嚴重,如果線的斜度比例較平,貧富比例就較為合理。所以從這角度看,一個國家的富豪是愈少愈好,像日本,應該是人均收入和富豪比例最平均的大國,小國就得數北歐了。
反映官商勾結問題嚴重
但是論富豪,也得論其做的是什麼生意。如果這個人的生意主要是來自國內,而且是做地產,多半是來自官商勾結。經濟學的解釋是﹕人民賺了錢,但是政府只需要把一種必需品加以專利(國內地產是自然的專利),又或者是加以數量限制(即是限制土地供應),也就可以把國民的錢全聚到這一領域,從而令到業者賺大錢了。
又例如說,像以前的日本台灣,限制外國的金融公司走進國內,台灣的金融公司便大發其財了。如果用香港和台灣來做比較,台灣的證券業遠不如香港般發達,但是台灣的本土證券公司,卻比香港的本土證券公司有錢得多,就是這個原理。
最後報告﹕我在上星期買了幾百萬股中國3D數碼(8078),分別是0.28元至0.3元,不過今天(周一)仍是坐艇。(編者按﹕中國3D數碼昨日周二爆升25%)

http://www.mpfinance.com/htm/Finance/20120314/Columnist/en30_en30_er.htm

2012年1月30日

越多扶貧,結果是越扶越貧

《財政預算案》公佈在即,在這當兒,大家最關心的問重點,居然是政府會不會繼續派錢,有人認為不必派,也有人認為要加派至八千元。另一邊廂,兩位特首參選人唐英年和梁振英卻在互相指責對方扶貧不力,甚至連另一位參選人,民主派的何俊仁也在指責,唐梁兩人過去皆是政府中人,都應該為扶貧政策負責。從以上的焦點議題可知,現時社會的重點已不在於創富,而在於如何重新分配財富。
在此,我們不再就具體如何幫助市民的細節去糾纏,例如說,應不應繼續派錢,又或是如何扶貧,都不提。今天我們想討論的是大方向,也即是說,甚麼樣的政策,會導致甚麼樣的後果。
一般來說,政府的政策傾斜,甚麼樣的政策,會導致甚麼樣的後果,例如說,政府扶助工業,會加快工業化,當然也會加速了污染,政府補助農業,那就會有利於農民,毛澤東喜歡貧民,中國便一窮二白,鄧小平要求「一小部份人先富起來」,變富的中國人便越來越多了。
因此,我們也可以得出一個結論,就是政府越是幫助富人,富人越來越富,貧富懸殊便越來越嚴重,政府越是幫助中產階級,中產階級的數量便越來越多,而如果政府的主力是在扶貧,對不起,那即是政府在鼓勵貧窮,而結果就是低下階層將會「響應政府的號召」,數目變得越來越多,正是「扶貧扶貧,越扶越貧」。
特區政府成立了十多年,扶貧之聲一直不斷,也一直有著具體的扶貧政策,可是,結果是甚麼呢?結果豈不是應驗了我們的說法,低下階層越來越多,越扶越貧?反觀當年的香港政府,扶貧之聲並不多見,反而脫貧的人卻越來越多,中產階級也越來越壯大,這才是健康的局面。
事實上,特區政府成立以來,最大的「罪惡」就是「中產階級大屠殺」,先是來一個「八萬五」,把不少中產階級打成了負資產,再來一記回馬槍,搞出了地產霸權,令到中產階級把薪水都奉獻給了大地產商,而且居住環境也越住越小、越住越差。科技大學雷鼎鳴教授的研究結果,在1997年以後,香港的G..D.P.雖然增加了不少,可是一般人的實質收入並無寸進。同時,政府的數字也顯示出中產階級的數字逐年萎縮,這都是「中產階級大屠殺」的鐵證(或可稱為「血證」)。
反觀低下階層,政府的福利數字是按年增加的,只有越來越多,並無減少,最大的罪惡是在籠屋,可是公屋的居住條件,包括了居住面積和客觀環境,也的確有了大幅的改善。客觀點說,低下階層的生活的確是苦,可是卻是在日益改善中,反而是中產階級,其生活才是王小二拜年,一年不如一年,才是政府最值得扶持的對象。
兩位特首參選人,梁振英力主打扶貧,唐英年力主打中產階級。我們可以由此推論,如果由梁振英當選,結果就是香港的低下階層的生活將會稍稍改善了(低下階層的生活是不可能大幅改善的,因為除了像北歐這些資源豐富但人口稀少的小國,沒有一個政府可以富有到令到低下階層都變成中產階級),但代價是中產階級的進一步萎縮,貧民越來越多。如果由唐英年當選了,結果就是低下階層的福利不變(給他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削減福利),但是會有不少人可以脫貧,重新壯大中產階級的數目。
如果任由我們選擇一個政網去支持,當年是唐英年的較有遠見,也和我們一貫以來支持扶助中產的想法不謀而合。可是唐英年另外有一個死穴,就是他和大財團、大富豪的關係太過密切,難免讓人恐怕他光說不練,表面上說是扶助中產,但骨子裏卻是幫助富人。唐英年的政綱大方向是正確的,但他也許需要想辦法來撇清這一重夾纒不清的關係,令社會上釋去了這方面的疑心,克服了這個罩門,我們才可以完全放心。

2011年2月10日

跨代貧窮對比跨代富貴

無論在任何社會,富家子弟的發展機會都比窮人子女為大,這是常態,而非奇事。香港的所謂「跨代貧窮」議題,越燒越是火旺,我們要討論這個問題時,必須很小心地客觀分析,方不致於淪為嘩眾取寵、以偏蓋全。以下的分析架構主要是圍繞著兩條主軸而作出的討論﹕一是這情況是否比以前,例如說,十年前、二十年前、三十年前,更加嚴重。二是如果是更嚴重,原因究竟是甚麼。三是這原因有幾項是難以防止的結構性問題,又有幾項是因政府的政策錯誤而產生的惡劣後果。
    第一點的答案是很明顯的。在香港,不單貧窮家庭越來越多,甚至連中產階級也在萎縮,這證明了香港的貧富懸殊越來越是嚴重,漸漸嚴重到市民難以忍受的地步。這是無可否認的事實。
    第二點則是由多方面的因所導致的。先說最有趣的一個事實﹕在以前,在我們看「粵語殘片」的年代,二世祖、敗家仔是很常見的人物,但在今天,二世祖雖多,卻很少會淪為敗家仔。最重要而為人所忽略了的原因,是在近二三十年來,訓練兒童的方法和技術有了飛躍式的進展,令到長大後不擅理財的人二世祖的數目大幅減少了。再加上家族基金的流行,便打破了以前「富不過三代」的宿命。這代表了富人不會變成窮人,沒有人從高處跌下來,在上面的空位少了,窮人要找一個位子坐坐,自然困難了許多。
    現在說回窮人子女的往上階梯。在以前,大學學位很少,最初只有幾百個,八十年代變成了二三千個,這二三千人的身份地位可算是天子門生,畢業後,幾乎是保證成為中產階級以上的社會中堅。這代表了每年都有很多窮家子弟,可以憑著自己的讀書有成,而獲得了出頭的機會。現在大學學位多了,學費也因而水漲船高,貴得令一般家庭難以負擔,畢業後,也因僧多粥少而壓低了薪水,升職更是困難之極。相比以前,一張大學入學證書是「脫貧」的保證,今日卻變成了(為學費而欠下的)債務,「昔為富之基,今為累字頭」,此之謂也。
    窮人子女沒有了因唸書成就而脫貧的機會,但富家子弟呢?以前的富家子弟和窮家的優秀子弟一起讀名校,受著同等的教育,今日一名富家子弟從小便補習,長大上補習班,唸直資學校,小學入學得懂兩種樂器(通常是一種樂器,但鋼琴不算),每年到外國遊學,增廣見聞,少年時便送往外國,留學學英文。「風之后」說的「四百萬元養大一個子女」,只是最低消費,過千萬元培養出來的比比皆是。相比起窮家子弟的天生天養,那一個長大之後,在社會上的競爭力會更強?昭然若揭矣!
    以上說的是社會性因素。另外還有經濟性因素。
    第一個經濟性的因素,是貧富懸殊的加劇,這是全世界共同的問題,並非單是香港的獨有問題。第二是香港在這五十年間已從貧窮城市變成了富裕社會,高增長期已過,已經進入了緩慢增長的時期,既然經濟增長減慢了,窮人翻身的機會自也減少了,也是造成跨代貧窮的主因之一。
    我們已經多次大聲疾呼,香港的經濟結構漸漸已從「資本主義」退化成為「資產主義」。「資本主義」的意思,是指資本加上企業家精神,是發達的不二途徑,這些資本要得到成功,是需要冒險、需要創新、需要聘請員工,把眾多因素集合在一起,才能有所成就。但是在今日的「資產主義」,無論做任何生意,都比不上持有地產的大地主的利潤,而作為「收租佬」,並不需要工作,也不需要知識,最重要的是靠爸爸剩下一些貴重地產,然後躺在家裏收租,就可以獲得天文數字的收入了。由於做生意者只能賺到蠅頭小利,利潤都走進了地產商的口袋裏,這自然不利於社會流動,貧窮家庭的第二代難以成成創業,這是造成隔代貧窮的主因,也是香港政府的錯誤房屋政策所造成的最大罪惡。
    總括而言,「跨代貧窮」的成因,是「跨代富貴」的一體兩面。我們並不仇富,今日許多低下階層的第二代也確實有不少並不成器,只懂怨天怨地,並無努力之心,確有取貧之道。但是我們亦很明顯地看到,下一代有很多努力鬥的青少年,勤力考進了大學,卻因而欠下了一屁股學費債,苦心去經營一門生意,卻給「地主」取去了大部份的利潤,這的確是不公平、也不公義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