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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3年12月11日

月薪13萬的儲蓄率

在網上的討論區,有這樣的一段真實個案:
「女同事是持牌專業人士,年約35至40歲,約做了15年嘢,現約搵50k一個月。女同事老公也是持牌專業人士,年約40歲,約做了16年嘢,估計最少搵80k一個月。共搵:最少130k一個月。當然畢業初期不是這個人工,她們的起薪點,估計分別約20k和50k,慢慢加到依家。她們2005年結婚,現在亦沒有小朋友,結婚時,供了馬x山2xx萬元的樓,約在2010年賣了約值3xx萬元。……之後,他們搬了去沙田區某大屋苑住,約租近30k……筆者粗略估計她們的資產(現金等)淨值約是4M。女的比較大使,每年去旅行的日子差不多是三十幾日。男的就不知道了。」
我之所以引這一段出來,是因為網民認為他們的收入很多,不可能只有400萬元的儲蓄。但經過我的粗略計算之下,卻發覺這計算是很有趣味的。
一對夫婦工作了15年,現時共同月薪是13萬元,年薪就是156萬元了。但是,他們初時的月薪沒現時這麼多,只有7萬元,即是說,那時的年薪只有84萬元。那麼,他們在這15年間,總共應該是賺了多少錢呢?
我的計算是,這15年來,他們的平均月薪,大約應該是初出道時和現時的平均數,也即是(7萬元+13萬元)÷2,即是10萬元。一年就是120萬元,15年則是1,800萬元。
1,800萬元,如果扣標準稅率15%,那是270萬元。當然,他們不會從開始時,便去繳納標準稅率,但是卻要扣除強積金,我估計,連稅加強積金,大約是300萬元。那即是說,他們在15年之內,賺到了1,500萬元。
如果他們能夠儲蓄到400萬元,換言之,儲蓄率佔了收入約26%,雖然不能算是慳儉,但也算是中規中矩,文中說他們「大使」,因為「有車,有保險,常去旅行,要經常飛去進修,買名牌,從來都唔格價,見啱就買。」我認為這說法太誇張了。
如果一對夫婦,持有400萬元的現金,以今日的樓價,可以支付一個太古城單位的首期,兩人居住700方呎左右的房子,環境也不算太差了,所以他們也絕對不會是文中的估計,是買不起樓。
網民之所以質疑他們的儲蓄太少,也許是大部分網民的收入均不能達到這個數字,所以難以想像這個收入的人的收支數字。我在不久前寫過林奮強的收支,如今再寫一個富有中產的收支,好讓大家知道得更多不同階層的收支方式。

2013年10月18日

香港中產和富裕階層的生活

我記得,當日林奮強說要賣樓過活,有人計過,他每月的生活費要二十多萬元,批評他有無咁誇張。其實,以他這個級數的人物,使二十幾萬,真的已經十分克己了,我一個月沒有十幾萬,都過唔到日子啦!
話說我在「香港討論區」,看到了一段話:「我一家三口,好多人話我兩公婆虐待自己,住市區五十年舊樓,但真係有苦自己知,邊個唔想住新樓?但新樓一係太貴,一係太細,我認我係舊中產,或者根本未算是中產,只是死窮鬼一名,以下是我一家每月平均收支。」
他的收支是怎樣呢?先計收入:他月入30,000元,太太是32,000元,加起來就是62,000元,這是很不錯的入息了,對嗎?
現在計支出:MPF是2,500,老公父母家用是4,000,老婆父母家用是5,000,工人薪金包機票食宿保險是6,000,孩子學費+校車+茶點是5,600,小孩子的日用品和學嘢是3,000,水電煤1,500,差餉是500,管理費是600,家用是5,000,老公食飯車錢是3,000,老婆食飯車錢也是3,000,手機固網和收費電視是1,000,保險是3,800,電器是1,500,總計是46,000。
換言之,他們一個月的收入只剩下18,000元,還未計交稅和住屋支出。而在這一筆錢之中,還沒有夫婦兩人的個人消費,如吃飯看戲,每年一至兩次外出旅遊,又或是喜慶宴會的做人情,還有丈夫對朋友的應酬消費,妻子的扮靚「飛素」買衣服……
如果是更高一級的,養車的費用要超過一萬元,多一個孩子,費用是多一倍,如果是讀國際學校,又或是大個仔大個女,要到外國留學,費用更是可能多出幾倍。
再上一級,即是林奮強的級數,以輪流埋單計,吃一頓午飯,人均消費要幾百元,一頓晚飯,人均一千元是很平常的,一個月的應酬費萬多元是很「克己」的了。林太扮靚以及同太太團high tea,就是不買名牌,要月花萬多元,也是很「慳皮」的數字了,再加一個司機,坐商務客位去兩至三次旅行……以這個「階級」,一個月花二十多萬元,實在是非得非常節制不可,一不留神,就會「O花筆直」了。
所以說,林奮強要賣樓來過五年的公職生活,是一點也不奇怪的事,人們批評他的花錢,那是很不理解他的情況。當然,他在那個關鍵時刻去賣樓,是不是有問題,這並非本人及本文的主題所在,所以毋須作出評論。
本文的主題是說,在香港,作為中產階級,以那位網民為代表,是生活水平最低的,或者是一個富裕階級,以林奮強為代表,是全世界成本最高的。反而是窮人,由於有公屋和綜援,生活還可以勉強過得去,當然了,沒有公屋單位的「三無人士」,住在劏房或籠屋裏頭,生活質素就和發展中國家的人民差不了許多,回到了香港的七十年代了。
如果在外國,一個家庭月賺十萬元,可以住花園大屋,養一台車子,子女不必一定讀國際學校,自然更不用有到外國留學這回事,和朋友交往時,往往是互到對方家中吃飯,省回大量的應酬費,太太的「扮靚」費用可以減至一半以下。但在香港,月賺十萬元,生活不見得風光到哪裏去,除非你沒有子女,也不用供養父母。所以我常常說,香港是中產家庭的地獄。

2013年3月2日

把房屋政策回到1990年之前才是王道

在昨天,財政司司長曾俊華公佈了一份平平無奇的《財政預算案》,我們的評價是,這份預算案平實有餘,驚奇不足,如果是在港英政府的時代推出,已經足夠及格了,但以今日梁振英政府的民望而論,推出這份預算案,可說是自尋死路。然後,年薪四百四十萬元的曾俊華局長也再來一個反高潮,居然自稱是「中產」,遭到民間的圍罵,也是理所當然的事。本來,我們在今日,應該是繼續去評論《財政預算案》的具體內容,以痛罵曾俊華這位「中產階級」的筆法,去指出《財政預算案》對「一般中產階級」的照顧不足,可是,政府居然突發一招,由發展局局長陳茂波宣佈,將於2013/14年度取消勾地機制,由4月起,將會恢復定期賣地政策。相比起一份平平無奇的《財政預算案》,恢復定期賣地,顯然是重要得多、震撼得多的一條政策,此所以,我們也暫且擱下了《財政預算案》,而去討論恢復定期賣地的政策。
在香港,一直採用定期賣地的政策,因為這是最健康的售賣土地方式,可以定期地推出土地,以應付市民的土地需求。然而,在1997年,發生了金融風暴,令到樓價大跌,地產商對於買地興趣缺缺,於是,在1999年,董建華政府推出了「勾地政策」,即是政府把預算售賣的土地,放進了一份「勾地表」之內,直至有發展商向政府表明了購買意向,並且承諾了願意支付的土地價格,政府才會把這塊土地,推出市場拍賣。
「勾地政策」的壞處,是政府把拍賣土地的主動權,從自己的手上,放到了發展商的手上。這政策大受發展商的歡迎,不在話下,而由於發展商控制了主導權,自然會令到樓價易升難跌,而且,也令到土地供應嚴重不足,因為發展商會擇肥而噬,寧願採取暴利少銷的策略,也不願意薄利多銷,對於勾出地皮,自然也是採取了極度保守的策略。
如果要作出一個比較,定期賣地是以改善市民的居住環境為目標,而勾地政策則是以發展商的利益為最大目標,次要目標就是政府的財政收入,因為要政府認為合理,才會把那塊土地公開競投。換言之,一塊土地必須是政府認為是賺夠了,發展商也認為是賺夠了,才能賣得出去。這兩條政策的孰優孰劣,是不問可知的。這些年來,香港人的居住環境越住越壞,其中的一個非常重要的原因,都是拜「勾地政策」之所致。而很明顯,「勾地政策」是一條不公義的惡法。
這幾年來,社會上有一個呼聲,就是取消勾地政策,恢復定期賣地。我們從梁振英政府施政八個月的所言所行,亦早料到它將會恢復定期賣地,只是由於定期賣地所需要的土地庫更大,如不建立足夠的土地儲備,就難以推行,所以我們認為可能還要再等幾個月,才會正式推行,把賣地政策回復正常化。誰知梁振英政府的工作進度,竟然比我們所料者為快,這自然是值得讚賞的。
「勾地政策」將會成為歷史,而在這個慘痛的經歷中,我們有沒有得到教訓,學了乖呢?
最重要的一點,就是土地供應是影響民生,影響市民居住環境的大事,而樓宇從賣地到建成,最少也要四至五年,才能成事。但是金融風暴的影響力,卻是一年半載,頂多是兩年三年之間的事,如果用土地供應的政策去化解金融風暴的襲擊,非但沒有用,反而會發生反作用。令人嘆息的是,一之為甚,其可再乎,當年的金融風暴,董建華政府錯了一次,但在十年後的金融海嘯,曾蔭權政府又再錯一次,吃了虧還學不了乖,這實在是太令人失望了。
其次,從1990年至今日,香港的樓價升升跌跌,而政府為了調控樓價,不停的作出行政措施,而這些行政措施有的有利樓價,有的不利樓價,但是,這些行政措施一旦施行了,卻並非臨時的,當它存在的客觀條件消失了之後,依然在實行著,這令到市場不停的扭曲,而且是同時既向左扭,又向右扭,既存在著自從1990年開始分步實施的收緊按揭、樓花、多次增加印花稅這些壓抑樓價的措施,同時又存在著「勾地政策」這種有利樓價的行政措施,真是自相矛盾,不倫不類到了極點。
簡單來說,在這二十多年間,香港政府在樓市上升時,則用行政措施打擊樓價,但在樓市下跌時,則是減少供應量,從供應量著手。我們同意第一點,使用行政措施,去控制樓價,但卻反對第二點,因為減少供應的同時,也就是令到市民的居住空間減少了,這自然是不正常的政策。我們的看法是,樓價上升時,用行政措施,是正確的,但是,當樓價下跌時,只消訂立日落條款,撒消行政措施,才是正路,才是公道的、王道的做法。把房屋政策回復到1990年以前,才是我們的最終目標!

2012年1月30日

越多扶貧,結果是越扶越貧

《財政預算案》公佈在即,在這當兒,大家最關心的問重點,居然是政府會不會繼續派錢,有人認為不必派,也有人認為要加派至八千元。另一邊廂,兩位特首參選人唐英年和梁振英卻在互相指責對方扶貧不力,甚至連另一位參選人,民主派的何俊仁也在指責,唐梁兩人過去皆是政府中人,都應該為扶貧政策負責。從以上的焦點議題可知,現時社會的重點已不在於創富,而在於如何重新分配財富。
在此,我們不再就具體如何幫助市民的細節去糾纏,例如說,應不應繼續派錢,又或是如何扶貧,都不提。今天我們想討論的是大方向,也即是說,甚麼樣的政策,會導致甚麼樣的後果。
一般來說,政府的政策傾斜,甚麼樣的政策,會導致甚麼樣的後果,例如說,政府扶助工業,會加快工業化,當然也會加速了污染,政府補助農業,那就會有利於農民,毛澤東喜歡貧民,中國便一窮二白,鄧小平要求「一小部份人先富起來」,變富的中國人便越來越多了。
因此,我們也可以得出一個結論,就是政府越是幫助富人,富人越來越富,貧富懸殊便越來越嚴重,政府越是幫助中產階級,中產階級的數量便越來越多,而如果政府的主力是在扶貧,對不起,那即是政府在鼓勵貧窮,而結果就是低下階層將會「響應政府的號召」,數目變得越來越多,正是「扶貧扶貧,越扶越貧」。
特區政府成立了十多年,扶貧之聲一直不斷,也一直有著具體的扶貧政策,可是,結果是甚麼呢?結果豈不是應驗了我們的說法,低下階層越來越多,越扶越貧?反觀當年的香港政府,扶貧之聲並不多見,反而脫貧的人卻越來越多,中產階級也越來越壯大,這才是健康的局面。
事實上,特區政府成立以來,最大的「罪惡」就是「中產階級大屠殺」,先是來一個「八萬五」,把不少中產階級打成了負資產,再來一記回馬槍,搞出了地產霸權,令到中產階級把薪水都奉獻給了大地產商,而且居住環境也越住越小、越住越差。科技大學雷鼎鳴教授的研究結果,在1997年以後,香港的G..D.P.雖然增加了不少,可是一般人的實質收入並無寸進。同時,政府的數字也顯示出中產階級的數字逐年萎縮,這都是「中產階級大屠殺」的鐵證(或可稱為「血證」)。
反觀低下階層,政府的福利數字是按年增加的,只有越來越多,並無減少,最大的罪惡是在籠屋,可是公屋的居住條件,包括了居住面積和客觀環境,也的確有了大幅的改善。客觀點說,低下階層的生活的確是苦,可是卻是在日益改善中,反而是中產階級,其生活才是王小二拜年,一年不如一年,才是政府最值得扶持的對象。
兩位特首參選人,梁振英力主打扶貧,唐英年力主打中產階級。我們可以由此推論,如果由梁振英當選,結果就是香港的低下階層的生活將會稍稍改善了(低下階層的生活是不可能大幅改善的,因為除了像北歐這些資源豐富但人口稀少的小國,沒有一個政府可以富有到令到低下階層都變成中產階級),但代價是中產階級的進一步萎縮,貧民越來越多。如果由唐英年當選了,結果就是低下階層的福利不變(給他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削減福利),但是會有不少人可以脫貧,重新壯大中產階級的數目。
如果任由我們選擇一個政網去支持,當年是唐英年的較有遠見,也和我們一貫以來支持扶助中產的想法不謀而合。可是唐英年另外有一個死穴,就是他和大財團、大富豪的關係太過密切,難免讓人恐怕他光說不練,表面上說是扶助中產,但骨子裏卻是幫助富人。唐英年的政綱大方向是正確的,但他也許需要想辦法來撇清這一重夾纒不清的關係,令社會上釋去了這方面的疑心,克服了這個罩門,我們才可以完全放心。

2012年1月20日

財政預算案﹕方向正確,做得太少

本來應該在2月1日發表的《財政預算案》,一部份的內容居然被「消息人士」洩漏了出來,公諸了大眾,相信這是有關官員的故意,以試探市民對這份「末代政府報告」的意見,這種「故意吹風」的做法,是一種有效的政治手段,畢竟,去年的《財政預算案》鬧出了偌大的民憤,結果是以狼狽修改作收場。這一次財政司司長似乎是學乖了,與其推出後大受柴台而修改,沒了面子又失了政府的威信,倒不如先拋出來,測試「水溫」,在宣佈之前修改,總比事後才改,更為從容自在,是比較好的做法。本來,一個正常的《財政預算案》,應當是絕對保密,在公佈前絕對不能洩露半點口風的,但這只適用於正常時期的正常政府,今日的香港政府管治無方,根本摸不清市民之所想、社會之所需要,作為一個「笨政府」,還是先把方案拋出來,讓社會討論一番,也算是有自知之明的作法。因此,我們是歡迎這次的洩漏的。
由於《財政預算案》的部份內容僅止於傳媒的報導,並非政府的正式宣佈,並沒有官方背書的正確性。但是我們仍然相信它是真確的,所以下文的分析全然是假設它是真確的而去討論。先此聲明。
這一次的《財政預算案》的主力是幫助中產階級,這也是我們一直以來堅持的大前題。在這一年半以來,我們呼籲過無數次,香港的真正深層次矛盾在於中產階級﹕在民生上,低下階層有著種種的社會福利,生活因而提升,反而中產階級的生活質素比低下階層好不了多少,但是工作壓力和生活壓力卻大得多。在經濟上,低下階層越來越多的真正因素,是中產階級越來越少,因為不少中產階級已墮入了低下階層,政府與其扶貧,倒不如令更多的人脫貧,變回中產階級。在政治上,低下階層收到了種種的福利,反而是支持政府的多、反對政府的少,反對政府、造成政治不穩定的,正是中產階級。當年董建華下台,是因為中產階級,曾蔭權的民怨︳也是來自中產階級,現在政府終於皤然醒覺,走回中產階級路線,這是明顯的進步,我們當然也只有同意的份兒。
然而,《財政預算案》除了退稅、差餉、提高父母和子女免稅額之外,還做了甚麼是有利於中產階級的?現時香港有一半的私營機構員工是任職於中小企,因此政府有可能重推在2010年停止了的特別信貸保證計劃,幫助中小企的融資。對於這些措施,我們的看法是路線正確,但做得不夠。
對於稅務問題,退稅只是臨時措施,最有效的方法是大幅提高個人入息稅免稅額。而退稅的數額上限只有8,000元,也比不上在2008年和2009年度的25,0008元,但相比之下,香港中產階級的情況卻遠不及4年前,單論一項,由於樓價高企,不少人的供樓壓力已遠高於當年了。再者,金融海嘯固然令人損失慘重,可是經歷的時間並不太長,而在海嘯前香港的經濟健康甚佳,但是這一次的經濟不景的時間卻長得多,中產階級也早受了「內傷」,因而不免傷上加傷。無論用那個標準去計算,政府幫助中產階級的數目,不應低於4年前。
說到中小型企業的問題,難以融資固然是問題之一,可是另一個重要的經營困難,卻是商業樓宇的租金高企。正如著名的分析員林奮強一直強調,香港最缺乏的不是住宅,而是商業樓宇。經營一間公司,寫字樓租金高企,經營一間餐飲零售店,租金貴到不可能負擔,經營旅遊業,酒店價格貴到趕客。所以,中小型企業的最大癥結,在於解決地產霸權,減低中小企的租金成本,其他甚麼話、甚麼政策,都只是次要問題而已。
至於各大會計師集團提出的建議,有一小部份令人噁心,例如只對會計師有利的「銷售稅」,但是仍然不少是很有建設性的,例如提高新居屋的入息上限、醫療保險的稅務優惠,諸如此類。
總括而言,我們對《財政預算案》的意見是﹕方向正確,但做得太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