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年2月10日

跨代貧窮對比跨代富貴

無論在任何社會,富家子弟的發展機會都比窮人子女為大,這是常態,而非奇事。香港的所謂「跨代貧窮」議題,越燒越是火旺,我們要討論這個問題時,必須很小心地客觀分析,方不致於淪為嘩眾取寵、以偏蓋全。以下的分析架構主要是圍繞著兩條主軸而作出的討論﹕一是這情況是否比以前,例如說,十年前、二十年前、三十年前,更加嚴重。二是如果是更嚴重,原因究竟是甚麼。三是這原因有幾項是難以防止的結構性問題,又有幾項是因政府的政策錯誤而產生的惡劣後果。
    第一點的答案是很明顯的。在香港,不單貧窮家庭越來越多,甚至連中產階級也在萎縮,這證明了香港的貧富懸殊越來越是嚴重,漸漸嚴重到市民難以忍受的地步。這是無可否認的事實。
    第二點則是由多方面的因所導致的。先說最有趣的一個事實﹕在以前,在我們看「粵語殘片」的年代,二世祖、敗家仔是很常見的人物,但在今天,二世祖雖多,卻很少會淪為敗家仔。最重要而為人所忽略了的原因,是在近二三十年來,訓練兒童的方法和技術有了飛躍式的進展,令到長大後不擅理財的人二世祖的數目大幅減少了。再加上家族基金的流行,便打破了以前「富不過三代」的宿命。這代表了富人不會變成窮人,沒有人從高處跌下來,在上面的空位少了,窮人要找一個位子坐坐,自然困難了許多。
    現在說回窮人子女的往上階梯。在以前,大學學位很少,最初只有幾百個,八十年代變成了二三千個,這二三千人的身份地位可算是天子門生,畢業後,幾乎是保證成為中產階級以上的社會中堅。這代表了每年都有很多窮家子弟,可以憑著自己的讀書有成,而獲得了出頭的機會。現在大學學位多了,學費也因而水漲船高,貴得令一般家庭難以負擔,畢業後,也因僧多粥少而壓低了薪水,升職更是困難之極。相比以前,一張大學入學證書是「脫貧」的保證,今日卻變成了(為學費而欠下的)債務,「昔為富之基,今為累字頭」,此之謂也。
    窮人子女沒有了因唸書成就而脫貧的機會,但富家子弟呢?以前的富家子弟和窮家的優秀子弟一起讀名校,受著同等的教育,今日一名富家子弟從小便補習,長大上補習班,唸直資學校,小學入學得懂兩種樂器(通常是一種樂器,但鋼琴不算),每年到外國遊學,增廣見聞,少年時便送往外國,留學學英文。「風之后」說的「四百萬元養大一個子女」,只是最低消費,過千萬元培養出來的比比皆是。相比起窮家子弟的天生天養,那一個長大之後,在社會上的競爭力會更強?昭然若揭矣!
    以上說的是社會性因素。另外還有經濟性因素。
    第一個經濟性的因素,是貧富懸殊的加劇,這是全世界共同的問題,並非單是香港的獨有問題。第二是香港在這五十年間已從貧窮城市變成了富裕社會,高增長期已過,已經進入了緩慢增長的時期,既然經濟增長減慢了,窮人翻身的機會自也減少了,也是造成跨代貧窮的主因之一。
    我們已經多次大聲疾呼,香港的經濟結構漸漸已從「資本主義」退化成為「資產主義」。「資本主義」的意思,是指資本加上企業家精神,是發達的不二途徑,這些資本要得到成功,是需要冒險、需要創新、需要聘請員工,把眾多因素集合在一起,才能有所成就。但是在今日的「資產主義」,無論做任何生意,都比不上持有地產的大地主的利潤,而作為「收租佬」,並不需要工作,也不需要知識,最重要的是靠爸爸剩下一些貴重地產,然後躺在家裏收租,就可以獲得天文數字的收入了。由於做生意者只能賺到蠅頭小利,利潤都走進了地產商的口袋裏,這自然不利於社會流動,貧窮家庭的第二代難以成成創業,這是造成隔代貧窮的主因,也是香港政府的錯誤房屋政策所造成的最大罪惡。
    總括而言,「跨代貧窮」的成因,是「跨代富貴」的一體兩面。我們並不仇富,今日許多低下階層的第二代也確實有不少並不成器,只懂怨天怨地,並無努力之心,確有取貧之道。但是我們亦很明顯地看到,下一代有很多努力鬥的青少年,勤力考進了大學,卻因而欠下了一屁股學費債,苦心去經營一門生意,卻給「地主」取去了大部份的利潤,這的確是不公平、也不公義的。

2011年2月8日

香港政府和財政司的「基金癖」

財政司司長的《財政預算案》無可否認是劣評如潮、引起民憤,而其中最為人詬病的一項,當然是耗費二百四十億元的注資六千元入市民的「強積金」戶口。在他的 四百多億元「派糖大計」當中,單這一項便佔去了一半以上,這也證明了這措施在財爺的心目中,是如何的「得意傑作」。

    想來也是當局意料之外的,「強積金注資」居然成為了眾矢之的,而各方所舉的論據讀者們該已甚為熟悉,不必多贅。簡單言之,是中國古代所云的「養兒防老,積 穀防飢」,可從來沒有聽說過「積穀防老」,而「注資強積金」正是「積穀防老」的做法,浪費了金錢資源的「現在價值」。

    我們翻看《財政預算案》時,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現象,就是政府的「基金癖」。例如說,在「105」的「醫療衛生研究基金」,「134」的「香港特別行政區 政府槳學金基金」和「自資專上教育基金」,「171」的「精英運動員發展基金」,「172」的「藝術及體育發展基金」,這還不算《財政預算案》中沒提過的 「關愛基金」,可見得「基金」之於香港政府,已成為濫觴。

    為甚麼政府會有這個「基金癖」呢?它沒有正面說明,但我們且從一些蛛絲馬跡中,看出其脈絡來。《財政預算案》「171」有這樣的一段﹕「利用基金的投資回 報,取代現時對體院的資助模式」。簡單點說,「基金」是企圖利用一次性撥款的方式,一勞永逸地解決問題。說穿了,臭名昭彰的強積金,其本質豈非也是因為希 望藉著強迫市民儲蓄的法律,一勞永逸地解決香港人口老化問題和其退休問題?

    我們在此且舉出一些比喻,以證明利用「基金模式」以圖一勞求逸是多麼錯誤和無稽的想法。
    現時社會福利開支是每年三百八十億元,如果政府撥出大約一萬五千億元,作為「基金」,便可以用「投資回報」去負擔所有的社會福利開支。教育開支是五百億 元,那需要二萬億元的「基金投資回報」。保安方面的支出比較低,一年一萬一千億元左右便可以做到。最後,整個政府的開支是三千七百億元,只要有十五萬億元 的「基金」,便可以一勞永逸地「基金化」了所有的政府支出,以後香港市民再也不用納稅了。

    當然了,現時香港政府的流動資產只有二萬七千億元,遠遠不足十五萬億元這數字,但任何一個有腦袋的人都知道,就算有十五萬億元,除非政府是發了神經,否則 絕不可能便用這瘋狂的方法去一勞永逸地解決問題。我們正是藉著這個荒唐的比喻,以證出「政府撥款基金化」的不可行。

    我們明白,人無遠慮,必有近憂,也明白「可持續發展」的重要性。可是公共理財的根本理念之一,正是「隨收隨支」,不可能企圖使用一次性的撥款,一勞永逸地 解決問題。這正如政府每年都會撥款給各大學,而各大學也各有其發展基金,但這些發展基金的款項應該是由大學本身去籌措,政府所資助的,只能是大學日常運作 的支出。同樣地,政府可以撥錢去扶貧,卻不可能贊助人民的儲蓄,更不能贊助人民的投資。這正如政府不可能為市民付錢買保險,雖然這方法能同時解決了市民醫 療、儲蓄和意外傷亡等惱人問題。

    總括而言,政府的「基金癖」是絕對錯誤的公共理財方向,不管是「關愛基金」、「強積金」,還是「精英運動員發展基金」之類,都是違反了公共理財的基本原理。六千元的「強積金注資」只是其中的一項。 

2011年1月18日

「八十後」的矛盾罪在政府

與我們完全沒有分別的「現代智人」(homo sapien sapiens)大約出現於5萬年前,從那時起到今日,活過了大約一千億人,而這一千億人的基因同今日世界活著的60億人,基本上沒有分別。在基因上,我們免不了生老病死的過程,呱呱墮地後,迅速長大和學習,到了青春期,便開始叛逆、尋找人生的定位、追求理想和機遇……5萬人和一千億人,都是如此,從來沒有改變過。

政務司司長唐英年先生昨天說到的現象,我們是同意的。今日的「八十後」,誠然,同今日掌權和掌錢的四、五、六、七十後大不相同,其中也不乏我們並不同意、大搖其頭的思想和作法。可是,正如我們在文首所說的,「八十後」的基因,同以前的人是完全相同的,因此,他們的「所作所為」,完全是因為培養出他們的時地環境所致,相同的種子,因為土壤和氣候的不同,便種出了不同的果實來,中文成語把此叫作「越淮而枳」。換句話說,「八十後」的逆叛地出現,正是因為今日的掌權者所製造出來的客觀環境,故此,責任在於掌權者,而非「八十後」。

在以前的香港,生活困苦,但從上世紀的五十年代起,至九七年為止,絕大部份香港人的生活水準都一日比一日改善,在這種情況下,很少人會感到不滿。在「五十後」的記憶猶新的七十年代的社會運動,是世界性的風氣,還加上了中國內地的影響,香港之「左風」反而是全世界最輕微的,反觀今日,香港人的反政府之風卻是位居世界前茅。所以,如果唐司長以三四十年前的社會運動比諸今日,是比諸不倫,也代表了他根本不明白今日香港政經環境的深層次矛盾的根本所在。

但是,「八十後」的成長時期卻是養尊處優的天之嬌子,長大後卻面臨香港的政經倒退期。從他們小時到十多歲的長大期間,內地在香港人的眼中,是經濟落後和文化低落的「二等地方」和「二等人民」,然而,當他們長大了之後,內地卻一躍成為香港的政經主宰。以上的種種落差,而當他們踏入社會工作時,由於經濟的不景,生活也是有如王小二拜年,一年不如一年,在前路茫茫之下,他們對社會發出不滿的呼聲,也是理所當然的事。
無可否認的,在特區政府成立以來,香港的貧富懸殊是加劇了,而政府的政策也是多有利於大財團,而不利於小市民,不管是否有著官商勾結和利益輸送的事實,市民很容易會聯想到這個問題,感情豐富的八十後自也不會例外。

當這種情況屢屢出現,形成了偏見時,很容易便會出現了唐司長口中所說的「不問青紅皂白,甚麼事情只要涉及政府、商界,就必然會得到官商勾結、利益輸送……」要扭轉這種偏見,方法很簡單,只要政府帶頭把關,建立一個公平的社會,減少對大財團的政策傾斜,一次市民不信,兩次也不信,但長遠下來,市民的眼光始終是雪亮的。

是的,從基因的角度看,年輕人永遠沒有成年人的包容,他們也很容易將複雜的問題簡單化,他們但憑感覺去做事,做事手法很衝動和很激動,甚至有時很「沒腦」。但我們也別要忘記,從古以來,從中到外,所有的年輕人都有這種缺點,為何獨獨只有這幾年的香港才出現了這種「八十後」的現象呢?無論誰都得記著這一點﹕當社會出現了問題,當權者不能反責社會,而應反問諸己,究竟做錯了些甚麼,社會才會出現這種矛盾呢?中國人在商朝時,已有了「萬方有罪,罪在朕躬」的智慧說法,願與特區政府的整個領導班子共勉之。

2010年12月21日

借錢抽新股 應盤算效益

我的高見是,玩新股,一定要借錢,而且是大借特借,多多益善的那種。如果不借錢,不可能有合理利潤。以招商銀行為例,我投了2,000萬元,100%全借(不瞞大家說,我有神奇的借錢能力),開市便沽出,賺了3萬元,如果真金白銀的申請,哪裏去找2,000萬元現金去?

借錢抽新股,成本高了,風險是不是更大呢?絕對是。但計成本之餘,也得算效益。前文分析過,不借錢申請新股,就沒有合理利潤,成本效益更低。大家要記着,劣質的股票,根本不要去抽。我們申請的,只會是估計上市後大升特升,夠付利息有餘。連利息成本都收不回來的股票,根本不應去抽。
用2,000萬元抽新股,輸了怎還?簡直是杞人憂天,銀行敢借出(我們問證券行借,證券行問財務公司借,財務公司問銀行「拆」—大戶借短期錢時,用「拆」不用「借」),它都不怕我們賴帳了,我們難道不敢借入?

借2,000萬元,銀行全無風險,只是乾收利息。它要「債仔」先付5%的訂金,很多時還要付10%,假設超額認購是20倍時,你的訂金已足夠支付全數股價。就算公司在上市當日突然倒閉,股票變牆紙,銀行的風險仍然是零。玩過新股的朋友都知道,超額20倍實在太容易了。只得這倍數的新股,簡直是失敗。


留意市場氣氛新股的技巧,在於估算超額倍數,投注多少錢,得回多少股票,成本又是多少。這非但要看招股書,還得留意市場氣氛。這一點因時而異,是教不來的。股票經紀對市場氣氛一定比你知道得多,交由他處理。記着,你是老闆,他是下屬,你發佣金給他,他為你提意見,出主意,那還用說嗎?

還有一項值得注意的技巧,就是要在一開市,就把股票拋掉。我通常在試盤時,已沽清股票。詳情請看下節。

抽新股有太多未知數,技巧就是從未知數中尋找已知—預期升幅、所得股數、成本,都是必須計算的未知數。買股票時,你可確切知道花多少錢能買多少股,這裏所需要的,是另一種數學。兩者的計算方式是完全不同的。

如果你看好該新股的前景,應該等它上市後,股價對胃口時,再出手購買,不必冒不可知的風險去「抽新股」。除非你是李嘉誠、李兆基、鄭裕彤、劉鑾雄等大戶,得到國際配售,「抽新股」=買新股,那就另當別論了。

上市後股價大跌,行內人的評語多半是:「哦,老闆真的集資了。」這當然是沒買的人所說的風涼話,買了的人的評語鐵定是另一些話:問候其娘親的粗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