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7年7月4日

創新板是走回老路

星期六那天,和幾位朋友stormbraining(按﹕我初出道時,剛有「brainstorming」這名詞,有經理把這講成「stormbraining」,因而成為我的常用語),講起了交易所設立創新主板和創新初板的建議,我笑笑說了以下的觀點﹕

第一,當日因「同股不同權」的分歧,令到「阿里巴巴」無法在香港上市。但其實,當時證監會/交易所曾經offer「阿里巴巴」可在創業板上市,接受它的「同股不同權」,但馬雲認為創業板太cheap,襯不起「阿里巴巴」,自然拒絕了。

如果交易所設立創新主板,可以接受「同股不同權」,我想,除非把「匯豐控股」、「中移動」、「騰訊」等等,都從主板移來此板,否則很難令到像馬雲這種大孖沙,同意它的地位可等同港股主板架喎。

第二,十多年前,交易所推出創業板,因為它的不受歡迎,因而作出改革,修改令它的上市條件更為嚴格,讓它可以簡易轉為主板,因而大受歡迎,其殼有價有市,成為了今天啤殼的重災區。

如果十多年前的創業板失敗了,如今推出一個創新初板,條款非但和當年的創業板差不多完全相同,而且還多加了一條苛刻的條款,就是只有專業投資者才可以購買,那麼,它的市場接受度豈不是也和當年的創業板差不多?

正如前言,創業板在當年正是無人問津,才作出轉主板的優化,但如今居然又取消了,如果取消是正確,意即當年的優化是錯誤了。

簡而言之,這些所謂的改革,只是轉來轉去,換湯不換藥,根本無補於事。踫巧遇上我這種歷史學家,只要把諮詢文件和歷史事件一對照,就知道改革不過是新瓶舊酒,又是走回了老路。

作者簡介:

周顯,著名的炒股理論家,吃喝玩樂家,不著名的歴史學家、政治學家,過去還曾經當過社論主筆和武俠小說作者。

本文為作者觀點,不代表本媒體立場。

http://www.orangenews.hk/finance/system/2017/07/04/010062886.shtml

校園欺凌的 一些真實故事

以下的警世故事是朋友J君的真實經歷。

話說他小時候長得潺弱,常被同學欺負,每天有100元零用錢,上繳給惡霸同學八十多元,惡霸同學倒真夠意思,留下十多元給他吃飯,不讓他餓壞了。後來有一天,他的父母發現了他滿身傷痕,遂一來寫信給校長,說明此事。

二來叫他把欺凌他的同學一一點相出來,一共有十多人。放學後,母親囑咐他甚麼也不用理會,逕行回家就可以了。他唯一見到的場面,就是幾十個大漢站在學校門口,然後,自翌日起,他從來沒見過那十多個同學了。

記得在中一時,唸華仁,一位叫「陳裕」的同學,常常捏我的春袋,捏了大約半個學期左右,小小的我只知痛楚,不知其可能的後遺症,後來和家人說了。有一天,上學前,唸中五的哥哥在門口等待這位長得高大的陳裕,和他「談」了一會,從此對方再也不敢動手了。

記得哥哥在初中時,也曾經被同學欺凌,還意圖踢他進黑社會。結果是媽媽出頭,召了一幫黑社會,把哥哥的黑社會同學痛扁了一頓,才避免哥哥進入黑社會,誤入歧途。

其實當年華仁作為男校,欺凌事件並不少,例如說,有一位同學叫John Lim,零用錢很多,同學常常借他的錢不還,已成慣例,幾乎全班均是共犯,脫逃不了關係,只是或多或少罷了。

記得有一位肥大的同學,綽號叫「臭豬」,不時掏出cutter,John Lim一見,腳便軟了,只有乖乖付錢。這位臭豬同學,後來還當了教師,為人師表,作育英才呢!

說回朋友J君,肇事之後沒多久,便去了英國唸boarding  school。在英國,他繼續被同學欺凌,這些同學大多是公務員的兒子,他寫信給父母,父母說,鞭長莫及,他們也愛莫能助,兒子只有自救了。不過,他們也曾經嘗試寫信給那些公務員,公務員當然不加理會。

要知道,在英國的boarding school,被毒打的程度,遠比在香港嚴重得多。

J君被打了幾年,在這幾年間,他發育成為彪形大漢,身高六呎二,加入了欖球隊,成為中堅,更加經常用零用錢,請隊友吃飯。很自然地,原先那些人也不敢欺凌他了。

終於有一天,他叫齊了隊友們,分別約了那些從前欺凌過他的人,餘下之事,也不必細表了。總之,後來「苦主」們報了警,他們的公務員父母也向J君的父母強烈投訴,當然是不了了之收場。

J君笑說﹕「這些公務員的子女,長大後的出路普遍不大好。我偶然在香港踫到他們,會挑釁說,死窮鬼,是不是想再打多鑊呀?」

以上的警世故事告訴我們,校園欺凌根本是常態,人們要把它當作是異態,是錯判了。中學生是最殘暴的,家長卻把他們當作是小羔羊來看待,方向已先天不對了。當社會無力去應付自己的問題,唯一的自救方法,就是以暴易暴,這不是對與錯的問題,而是生存與死亡的問題。

http://www.winmoney.hk/famous/%E3%80%90%E8%82%89%E9%A3%9F%E9%87%91%E8%9E%8D%E5%9C%88%E3%80%91%E6%A0%A1%E5%9C%92%E6%AC%BA%E5%87%8C%E7%9A%84-%E4%B8%80%E4%BA%9B%E7%9C%9F%E5%AF%A6%E6%95%85%E4%BA%8B%EF%BC%88%E5%91%A8%E9%A1%AF%EF%BC%89/

愈不懂財技 愈怕被呃殼

【明報專訊】話說有一隻股票,大股東做pre-listing placement,批了49%給投資者,然後在IPO之後,包銷商獲得超過10%的股票,和投資者聯合起來,便要趕走原大股東,雙方打起架來。

這個故事,原大股東當然聲稱自己是被騙上市,被人吃掉了隻殼。說說本人也做過不少的上市個案,通常,一個創業者當然是不懂財技,可是照我的經驗,愈是不懂財技的人,愈怕被人吃掉自己的殼,愈怕失掉控制權,因為不懂,所以更怕無端被吃掉。

我們一問他願不願意上市,他的第一句話就是問,會不會被人吃掉了隻殼,死也要拿着51%。他們雖蠢,可是畢竟是創業者,肯定有一定的知識,不會蠢到無端端被吃掉了公司。

勞資糾紛傾唔掂數變「強姦」

反而只有高手,才會敢於拿着很少的股票,因為以小控大,需要更高的財技知識。

這一次爭鬥,照我的看法,多半是報紙所報道的強姦案件,例如時鐘酒店內被控強姦,又或者是蘭桂坊醉娃告男方強姦,網民往往譏諷說﹕「勞資糾紛。」大股東其實早在上市時已賣了殼,但收不齊錢,因而反枱,但唔通直說咩?咪指對方詐騙囉!

因此,這事件的本質應該是商業糾紛。不過,你也可以說,如果付不齊錢,就想吃掉對方的殼,也不無忽悠的成分。

[周顯 投資二三事]

http://www.mpfinance.com/fin/columnist2.php?col=1463481127012&node=1499107503996&issue=20170704

2017年7月3日

究竟甚麼是斬倉?

上周二的股災,涉及兩個持了重倉的單位,一個是「隆成金融」(1225)的附屬公司貝格隆證券,另一個則是「QPL」(243),不少傳媒的報道說是它們是「斬倉」,也有不少股評人持如此說法。

我認為,這些人並不懂得究竟甚麼是「斬倉」,也不懂得股票市場的一些基本運作。因此,本文的主題,就是講述「斬倉」。

所謂的「斬倉」,意即股票持有人作出了槓桿,也即是欠下「孖展」,當股價下跌時,證券行恐防資不抵債,變成了負資產,因而在不經客戶的同意之下,逕自沽出股票,以償還孖展,去掉槓桿。

在一般的情況之下,當股價下跌,跌幅超越了預設的槓桿比率,證券行會要求客戶存入現金,要求的行為是為之「call孖展」,存款則稱為「補孖展」。

不過,如果股價跌得太快,存錢也存不及,證券行唯有強迫客戶沽貨,也即是「斬倉」。

斬倉之時,通常也會禮貌地要求客戶自行落盤買賣,除非客戶拒絕,證券行才會親自下手沽貨。

現在說貝格隆的斬倉問題。貝格隆是一間證券行,證券行究竟能夠購買多少證券,是由其資金多少而決定,每天要向交易所提供FRR報告,以確定資金充足率。因此,貝格隆持有多少股票,意即它的資金已有足夠的FRR去持有,根本不可能會出現斬倉。

簡單點說,當股價大跌,變成了資不抵債,但貝格隆也並不會資不抵債,因為資不抵債的是客戶,而不是它。它最多是迫客戶斬倉,而不存在自己斬倉的問題。

至於「QPL」,也是持有大量的涉事股票,當日沽出後,虧蝕了7,483萬元,因而也有傳媒報道,這是斬倉。
然而,這又回到了「斬倉」的定義:只有因欠債而被強迫沽出的股票,才是「斬倉」。但通常,上市公司持有股票,絕少會做孖展,但如果沒有槓桿,則不管股價跌去多少,也不會被迫沽出,最多只是止蝕,而不是被斬倉。

總括而言,貝格隆證券和QPL,都沒有被斬倉。換言之,它們是主動沽出股票,這正是市場傳言所說的:莊家在大跌之時,先下手為強,和散戶鬥快沽出股票。

https://www.am730.com.hk/column/%E8%B2%A1%E7%B6%93/%E7%A9%B6%E7%AB%9F%E7%94%9A%E9%BA%BC%E6%98%AF%E6%96%AC%E5%80%89%EF%BC%9F-85125

David Webb挖數據 無人能及

【明報專訊】有朋友對我說:「你多次揶揄David Webb,現在大家都知道他的手段多麼厲害,你不怕他對付你嗎?」

我說:「David Webb的問題,只是因為他是西人,沒法子讀《炒股密碼》,因而不懂得殼股的基本運作方式,才會在隆成(1225)一役敗了給阿粉。但老實說,在某方面,我也很佩服他,例如他在數據上的死功夫就是無懈可擊,基本上是每個莊家都會以此來作參考,此外我也相信他是一個專業人士,所有做的東西都是為了business,不會胡亂為了私人恩怨而做事,因此,得罪他是沒有問題的。」

《教父》中Don Vito Corleone的宗旨就是只講business,不講感情,仇家趁他昏迷時,殺了他的兒子,他清醒後,第一時間是同仇家談判,忘記仇恨。

這好比有一部電影,講一個黑社會大佬和手下被路人挑釁,手下想動手,但大佬說:「我們是收錢辦事的,不能為了意氣就去動手,這不合規矩。」

另一個故事就是某位大亨,把法官和所有證人統統殺掉,但這是business,他不會因私人恩怨而動手。又有另一位大亨,網上寫他兩句,都會告到甩褲,或劈你幾刀,這就不專業了,而是意氣用事。

說回David Webb,其實我完全是很佩服他,因為在股票的世界,有很多專業,炒圖表、搞上市、back office、專門應付證監的律師、做批發、零售、做文件(鬥木)……只要精通其中一瓣,就已經吃用不盡,有資格在星光大道留下手印了。David Webb炒細價股,他不夠班,但他搞數據,卻已達到了前無古人,後無來者的地步,那50隻不能擁有的股票,不用分析,數據說明一切,這已經足夠令人佩服了。

[周顯 投資二三事]

http://www.mpfinance.com/fin/columnist2.php?col=1463481127012&node=1499022166791&issue=20170703

陳潔玲和畢華棋翻臉記

畢華棋者,富二代也,在潮界名人也,《私人會所》的編劇也,日前,他寫了一篇文章,評論《那一年,我17》這部電影,斷言說﹕「我敢在這裏打賭,下年的金像奬最佳新人,一定是袁澧林。大家去看看這部電影吧,單單是她也值回票值了。」

就是這段文字,惹怒了《私人會所》的女主角之一陳潔玲,差點要去拒絕電影的宣傳會議,她的理由是為何畢華棋不去讚揚自己人,反而如此褒奬外人呢﹕「我條氣就係唔順,唔順就係唔順。我係佢筆下的角色,佢咁樣手指拗出唔拗入。」

這種茶杯裏的風波,在我的眼中,不過是笑談話柄,打趣地說﹕「莫非筆華棋溝緊袁澧林?」

誰知朋友聽了這個故事之後,居然反問﹕「就算係,陳潔玲都無理由咁嬲格,除非係三角關係啦!」

我說﹕「無可能,陳潔玲大過筆華棋。」

朋友說﹕「年齡不是障礙,幾十歲的麻甩佬,都成日吼住啲廿幾歲架啦。」

以上對白,句句屬實,如有虛言,天打雷劈,絕非煲水作新聞。

我無法反駁朋友,因為這段「三角關係」,我只是外人,誰知友人是不是說中了呢?

不過,為了區區小事,招惹到麻煩,實在是太過無謂。由此可見,電影呢行,人事是多麼的複雜,相比起來,股票就好得多,大家全部看錢看,沒有敵人,也沒有朋友,只有利益,幾簡單呀。

像我寫作,就是專業,第一是就是娛樂性,沒有讀者,甚麼都是假。第二,我從來不為個人喜好而找題目,而是挑有話題性的。每天都有一百幾十個蛋散來挑機,我都不會理睬,因為同蛋散筆戰,非但是把自己的身分降低到同蛋散同級,而且讀者也沒興趣看。第三,內容角度永遠是新穎出奇,就算是錯,也錯得很新錯得很有趣。第四,永遠準時交稿,不給編輯麻煩。

這就是把寫作視為專業,視為business的做法。做黑社會要專業,做寫作要專業,做藝人要專業,記者記者甚至做雞也要專業,這就是孔子提倡的「正名主義」﹕君君臣臣父父子子,黑社會黑社會作家作家藝人藝人記者記者雞雞。

本周由於「阿粉概念股」暴跌,養傷期間,沒有心水股票,下星期再講。

http://nextplus.nextmedia.com/columns/%E8%82%89%E9%A3%9F%E4%B8%AD%E7%92%B0/20170703/525783

2017年6月30日

中國法律中的保外就醫

在監獄,因為營養不良,而且醫療不足,心情當然也不好,自然也容易患病,壽命也會減短。論到癌症,最有效的「治療」方法,就是身體檢查,預先發現,才好治療,到了末期時,則神仙也難救了。

獄中當然沒有體檢這回事,發現時,往往就是末期,這在世界上大部分的監獄,都是常態。問題在於,中國的監獄,平時的狀態已經惡劣,入獄之後,通常五勞七傷出來,也是常態,除非是明顯的重病,否則生病通常予以不理。

這好比美國大學生Otto Frederick Warmbier的死亡,原因未明,我只能說,不排除真是病死,因為在北韓,別說是囚犯,就是平壤的百姓,也得不到正常的醫療,生病致死率是很高的。

香港監獄有很完善的羈留病房制度,但在中國,如想得到醫療,只有保外就醫了。在這個情況之下,保外就醫就是基本人權,而不是甚麼福利。不過,保外就醫常常被當作是政治工具,不但中國如此,在台灣,陳水扁就是一個好例子。

中國法律有幾種情況,不准保外就醫,第一當然是死刑犯,第二就是「罪行嚴重,民憤很大的」,第三則很聰明,自殘不管傷得多重,都不准保外就醫,tricky的是跟著的內容:「對累犯、慣犯、反革命犯的保外就醫,從嚴控制。」換言之,不是不准,只是「從嚴」而已,這就大有玩味的空間了。

所謂的「反革命」,即是政治犯,所以我們看到,政治犯不批保外就醫,是常態。王丹和魏京生是因前美國總統克林頓訪華,因政治操作而放行,如今中國國力強大,兼且政治趨嚴,釋放機會難如登天。

筆名為力虹的張建紅,曾參與八九民運被勞教,2006年再以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,判刑6年,獄中患上神經元疾病,肌肉壞死,家屬多次要求保外就醫,被拒。2010送院時,已成植物人,半年後逝世。曹順利,2009年和2010年分別被判勞教,2013年以尋釁滋事被逮捕,看守期間患雙肺結核、肝腹水等疾病,多次申請保釋被拒,2014年昏迷送院,3周後去世。

總括而言,如果是政治犯,(只有)到了瀕臨死亡時,也還會批准保外就醫。劉曉波的被釋放究竟是不是因為傳媒報道所說的特殊身份,端的要看其病情。

https://www.am730.com.hk/column/%E8%B2%A1%E7%B6%93/%E4%B8%AD%E5%9C%8B%E6%B3%95%E5%BE%8B%E4%B8%AD%E7%9A%84%E4%BF%9D%E5%A4%96%E5%B0%B1%E9%86%AB-84926